7年耗资600万，百大UP主王老菊首作《再再启程》10月23日抢先体验上线Steam

文 / 游戏那点事 willow

做游戏，太难了。

最近，B站知名百大UP主“怕上火暴王老菊”（以下简称王老菊）历时七年，总耗资超600万（前后三次推倒重来）的首款游戏《再再启程》，宣布将于10月23日EA上线Steam。

（未来科技工作室，是王老菊于2019年筹备创办的游戏工作室）

出乎意料的是，随着新游定档消息公布，有关王老菊和《再再启程》的讨论迅速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。

好的方面自然不必多说，基于王老菊在国内独游圈的影响力和号召力，玩家们的期待与祝福几乎一同涌来，许多游戏区UP主也自发前来捧场；但另一边，在《再再启程》官号底下，不少泛用户则对游戏简陋的实机提出质疑，字里行间难掩对其品质的担忧和失望。

（基于23年王老菊披露的600万成本，不少人猜测26年其总成本或已达到1000万）

面对这场两极分化的社区争议，王老菊倒也非常坦诚。

在跟随游戏定档同步更新的自述中，王老菊坦言《再再启程》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产品，它只是收拢了过去团队积累的项目资产，用一个很短的窗口周期，去制作的一款框架相对简单、但可行的游戏——换句话说，王老菊这投入不菲的首个项目，其规模和定位或许更偏向小品级独游。

（王老菊对于“这几年团队做了啥”的总结）

但争议也恰恰出自这里。《再再启程》的诞生背后承载着王老菊七年时间和超600万的投入，对于国内任何一支独立游戏团队而言，这显然都不会是一笔轻松的数字。但如此漫长且昂贵的开发历程，最终却只能以一款短期赶制的小品级产品收尾，这难免让人好奇在这些年里，王老菊和他的团队究竟经历了什么？

（图源：Steam《再再启程》实机截图）

也因此，在看完王老菊的复盘总结之后，我心中积攒的疑虑非但没有减少，反而又加重了几分。而这些疑虑又化作两个具体的问题——

承载着团队过去7年的努力以及超600万资金的投入，未来科技工作室的第一款游戏《再再启程》做成怎么样了？以及，曾经备受瞩目跨界入行的王老菊，为何历时7年才推出第一款产品？

01

 做好里子，比面子更重要 

先来聊聊第一个疑问，也就是关于《再再启程》这款游戏本身。

从目前放出的实机来看，《再再启程》的卖相确实不算讨喜。无论是相对简陋的角色立绘，还是略显粗糙的场景和美术，都很难让人将其与一款耗资数百万、历时七年才问世的游戏联系起来。

但作为一款独立游戏，画面从来不是衡量产品好坏的唯一标准。至少在反复看过几回《再再启程》的实机PV后，我倒觉得它确实藏着一些挺有意思的设计。

按照Steam商店页的介绍，《再再启程》是一款融合轻度肉鸽和增量成长玩法的冒险游戏。玩家需要驾驶一辆小车，在风格各异的异世界中不断前进，沿途击败敌人、收集资源，并通过装配武器、升级载具等方式，让自己的冒险走得更远。

乍一看，这套玩法似乎并不复杂，无非是如今独游市场相当常见的肉鸽成长循环。但《再再启程》有一个挺特别的地方，就是它把玩家对小车的操控，做成了一套类似机械驾驶舱的操作系统。

具体来说，游戏画面被划分为上下两个区域，上方负责呈现小车行驶和战斗的过程，下方则是一整套可供玩家交互的操作面板。比起传统的WASD移动和鼠标瞄准，玩家可能需要直接用鼠标拖动拉杆、转轴等机械装置，从而以一种较为原始但富有沉浸感的方式，去手动控制小车的行动和各类设备。

而随着关卡推进，当小车上的武器和设备越来越多时，玩家既要应付沿途的敌人，又得时刻留意能源消耗和天气变化，难免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。而游戏也允许玩家升级设备、招募旅途中遇见的伙伴，或许能够借此减轻玩家的操作负担。

除此之外，游戏还加入了局外养成、随机事件和载具构筑等内容。据游戏那点事了解，EA版本将包含4个世界群系、超过30名角色、100件遗物和60种设备。至少从目前公布的内容来看，《再再启程》还是试图在有限的框架内，做出尽可能多的玩法变化和重复可玩性。

不过有意思的是，《再再启程》如今这副“重里子、轻面子”的模样，其实也是王老菊团队过去数次项目探索后，最终主动选择的方向。

在王老菊的自述中，未来科技工作室此前至少启动过三个项目。

第一个是异星模拟经营游戏，玩家需要与各种奇怪的外星生物打交道，收集材料、建设工厂，最终修复飞船返回故乡；第二个则是一款颇有《战场兄弟》《Kenshi》味道的佣兵团冒险RPG。玩家需要带领一群普通佣兵四处流浪，处理战斗造成的伤势，并在残酷的世界中求生。

至于第三个项目，就已经能看到如今《再再启程》的雏形。这是一款强调载具组装、横版冒险和多世界探索的游戏，玩家可以就地取材，打造出一辆充满奇思妙想的战车。而早在23年B站UP主贪玩歌姬小宁子的采访视频中，彼时展示的实机画面就跟今天的《再再启程》颇有几分相似。

（23年的早期版本）

按照王老菊的说法，第三个项目其实是团队最有信心、规模也最大的一次尝试。只可惜，由于现实条件所限，团队已经没有足够的物质基础将其完成。于是他们选择收拢第三个项目已经积累的资产，在有限时间内做出一款规模更小、框架更简单的游戏，也就有了今天的《再再启程》。

回过头来看，这或许也解释了《再再启程》为什么在画面表现上或许不尽如人意，却依然保留着一些颇具想象力的玩法设计。毕竟相较于此前几款野心不小的作品，如今的《再再启程》已经是团队经历数次取舍之后，所能拿出的一份更现实的答卷了。

02

 从会玩游戏 

 到会做游戏 

老实说，七年时间，三次推倒重来，最终才拿出一款小品级独游，这样的开发经历，放眼整个游戏行业都算得上相当曲折。

但如果把时间拨回2019年，或许就不难理解王老菊为什么会“不愿意轻易放过自己”。

在2023年接受UP主贪玩歌姬小宁子采访时，王老菊曾坦言，自己当初决定做游戏，其实带有相当强烈的个人色彩。

彼时的他已经做了多年游戏实况，玩过的游戏不计其数，但长期将兴趣当作工作，也让他逐渐失去了过去那种纯粹的游玩热情。加之对UP主职业前景的焦虑，他开始希望寻找一件能够长期投入、又能重新激发创作欲望的事情。

于是，玩了十几年游戏的王老菊，终于决定亲自下场做游戏。

只是，现在回过头来看，这个决定多少有些仓促。用王老菊自己的话说，当时无论是游戏开发的理论知识，还是公司管理经验，他都没有做好充分准备，几乎是凭着一股热情就把团队搭了起来。

（2019年王老菊组建团队）

而这种准备上的欠缺，很快就在实际开发中显现出来。

早在2019年的开发日记里，王老菊就曾花大量篇幅，向观众解释一些看似简单的游戏功能，究竟隐藏着多少开发难题。例如一个普通的2D游戏，人物应该朝哪个方向移动、怎样绕过障碍物，甚至画面采用什么视角，都可能牵扯出一连串设计与技术问题。有时团队花费几天时间，也只能解决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问题。

（2019年王老菊分享游戏开发过程中遇到的困难）

这些经历也让王老菊慢慢意识到，过去作为玩家习以为常的体验，背后往往是开发者大量取舍和反复调试的结果。但克服技术上的困难或许还只是游戏开发的第一道坎，更棘手的是，一个初出茅庐的制作人，该如何判断自己的游戏究竟要做成什么样？这对于当时的王老菊来说可谓是一个天大的难题。

为此王老菊曾复盘过最早的模拟经营项目：团队投入了相当长的开发时间，却始终陷入一种迷茫，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，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把模拟经营做得有趣。

于是，他们决定换个大家都喜欢的方向，转而开发一款强调生存与冒险的RPG。可等到项目真正推进、团队重新评估工作量时，才发现即便一切顺利，完成它也需要四五年时间。对于一家十来人的独立游戏工作室而言，这显然不是一个容易承担的开发周期。

（当然，这也跟王老菊当时尚不成熟的管理经验有关）

其实从这里我们就不难看出，王老菊其实不缺好的想法，也愿意为了创意投入成本，但如何把想法收束到团队的能力之内，始终是跨界入行的他需要补上的一课。

只是，这门课的学费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昂贵。

在2023年的采访中，王老菊透露，自己最初只打算花一两年时间，拿出两三百万元试试水，结果到项目再次推倒重来之前，累计投入已经接近600万元，而且这些钱全部来自他个人。

（彼时，圈内外的不少朋友也一度认为烧光600万的王老菊不适合做游戏）

不过按照他的说法，比起执着于此前已经付出的成本，他更在意的是怎样才能真正把游戏做出来。如果原来的方向已经出现问题，即便继续投入，也未必有价值。

于是，团队开始主动缩减游戏规模，尝试用更可控的玩法框架，承载此前希望呈现的旅行与冒险体验。但即便如此，由于前面两款项目几乎烧空了王老菊的家底，因此第三个项目的后续开发依然没能按照当时的预期顺利完成。为此团队只好退而求其次，最后才有了历时七年，才终于得偿所愿的《再再启程》。

03

 万事开头难 

写到这里，我反倒觉得，《再再启程》能够走到今天，已经算是一个值得庆幸的结果。

回顾过去七年，从最初凭着一腔热情跨界入行，到经历项目反复推倒重来、团队人员更迭，再到如今终于敲定首款游戏的发售日期，王老菊和未来科技工作室一路走得并不轻松。

而这段经历最令人感慨的地方，或许还在于王老菊对游戏创作的态度。

毕竟对于早已在B站积累了不小影响力的他来说，继续做自己熟悉的游戏实况，显然要比从零开始经营一家游戏工作室稳妥得多。更何况在投入数百万、接连遭遇挫折之后，他其实有过不少体面退出的机会。

但他还是选择继续做下去。

当然，站在行业的角度，我很难感性地去说这七年的所有投入都是值得的。期间浪费的时间、资金，以及几次项目调整中付出的代价，都是实实在在的。换作任何一家资金有限的独立游戏团队，恐怕都很难承受这样的折腾。

不过也正因如此，当《再再启程》终于从一个迟迟不见踪影的项目，变成一款即将正式面向市场的产品时，对于王老菊和未来科技工作室而言，过去七年积累的经验与教训，终于有机会在一款真正完成的商业产品中得到检验。

至于《再再启程》最终能取得怎样的成绩、能否得到更多玩家的认可，这些都还有待10月23日正式发售后才能揭晓。但我也由衷地希望，这款名字颇有些自嘲意味的《再再启程》，能够成为王老菊和他的团队真正意义上的一次重新出发。

毕竟七年都熬过来了，往后的路，总该有些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