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沙丘：觉醒》开发商创意总监：在游戏行业，唯一的不变就是变化

在热门电影IP衍生游戏《沙丘：觉醒》制作期间，挪威工作室Funcom的开发人员有机会与好莱坞大腕打交道，然而，双方只能通过项目管理软件Jira“隔空”交流。

■ 彼此信任

据Funcom首席创意官乔尔·比洛斯（Joel Bylos）介绍，《沙丘：觉醒》团队经常需要将设计稿提交给传奇影业审批。“我们通过Jira提交内容，传奇影业会在一定时间内完成审批。如果他们迟迟没有审批，我们就会跟进催促。通常情况下，整个流程相当自动化，运行起来非常顺畅。”

这种合作模式似乎有些平淡乏味，却恰恰表明双方建立了坚实的互信关系。比洛斯指出，Funcom已经赢得传奇影业的信任，对方相信《沙丘：觉醒》团队会妥善利用其宝贵IP。“一旦IP方相信游戏公司会尊重和用心对待IP，那么具体的审批流程就不是那么重要了。”因此，传奇影业在与Funcom合作时采用了极其简化的IP监修流程：《沙丘：觉醒》团队只需要管理Jira工单，而不会像许多同行那样，动辄接到愤怒的电影公司高管打来的电话。

对于《沙丘：觉醒》团队提出的各种请求，传奇影业自行决定是否将它们向上汇报，比如汇报给“沙丘”系列小说作者弗兰克·赫伯特的遗产管理公司，或者电影导演丹尼斯·维伦纽瓦。据比洛斯透露，维伦纽瓦曾经表示，他担心游戏名称“可能与《星球大战：原力觉醒》过于相似”。尽管如此，Funcom仍然坚持将《沙丘：觉醒》用作游戏名。

近年来，如今电影公司纷纷加大了对IP授权改编游戏的重视程度，与游戏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。更有趣的是，未来游戏公司的运作模式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像电影公司。按照游戏外包服务提供商Code Wizards首席执行官斯图尔特·马克利（Stuart Muckely）的说法，随着项目融资模式在游戏行业变得日益普遍，“游戏公司很可能会开始效仿电影公司的做法，为每款游戏设立单独的法律实体。”

比洛斯也能理解这种以项目为中心的商业运作模式。“在好莱坞模式下，不同项目的财务风险由各自的控股公司承担，对吧？这样一来，你就可以围绕单个项目进行融资，而不必让整家公司孤注一掷。例如，人们可以选择投资《沙丘：觉醒》这个项目，却未必直接投资Funcom公司。”

但至少在现阶段，前述情况还只存在于假想中。比洛斯强调，如果游戏公司想要转向基于项目的灵活组织方式，那么行业本身也需要做出相应的改变。“我认为，好莱坞模式之所以行得通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影视行业拥有既成熟又强大的演员工会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一个行业没有强大的工会，从业者就很容易遭到剥削。”

■ 与时俱进

比洛斯已经为Funcom工作了近20年。本世纪初，比洛斯迎娶了一位挪威籍女子，并从澳大利亚移居挪威。“我发现很难找到一份使用英语的工作，所以不得不学习挪威语。”比洛斯回忆，“在挪威生活的头3年里，我在一家租车行当洗车工……我在给人洗车时经常想：‘难道我这辈子都干这一行吗？我不甘心，毕竟，我可是在澳大利亚拥有大学学位的人。’”

2007年，比洛斯的人生迎来了转机，加入Funcom担任《柯南时代：西伯来人的冒险》的任务设计师。后来，比洛斯被Funcom任命为《流放者柯南》创意总监，并于2019年出任公司新设立的首席创意官。过去几个月间，他的工作重心是将《沙丘：觉醒》带到主机平台，同时在游戏中推出重大更新内容。

“我们添加了单人模式，这应该是《沙丘：觉醒》此次版本更新带来的最大变化。”比洛斯说。为了响应玩家反馈，Funcom还增设了多种选项，允许玩家调整游戏难度。“这基本上就像《我的世界》里的创造模式。随着时间推移，人们越来越希望能够获得丰富的自定义玩法和体验，这正逐渐成为游戏里的一种标配。”

对Funcom来说，为《沙丘：觉醒》开发主机版本和新内容的工作量相当大。“很显然，多人模式和单人模式在平衡性方面的需求完全不同。”比洛斯指出，“另外，我们也需要针对主机端对游戏进行优化。”他还提到，《沙丘：觉醒》的主机移植版让Funcom有机会尝试利用索尼DualSense手柄的触觉反馈和自适应扳机功能。“这款手柄很有特点。在《沙丘：觉醒》中，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常契合其特性的设计点。例如，当玩家遇到沙虫来袭，或者在沙地上行走时，都会感受到令人身临其境的震动反馈。”

比洛斯表示，他希望《沙丘：觉醒》主机版的发布能够吸引“一大波”新玩家。“与此同时，我们也一直在思考怎样维持玩家的活跃度，研究如何通过举办更多活动等方式来延长玩家的游玩时间，从而进一步提升玩家留存率。”

在未来，Funcom还有可能尝试不同的变现模式。《沙丘：觉醒》是一款提供付费DLC的买断制游戏，但这家挪威工作室曾经在《流放者柯南》等游戏中尝试过其他模式。“我们曾经采用战斗通行证+游戏内商店模式，后来又取消战斗通行证——它并不太适合《流放者柯南》——但保留了商店。我想，《沙丘：觉醒》也将经历类似的变化。我们会观察市场动态和趋势，然后挑选最合适的方案。”比洛斯说，“在线服务型游戏就得与时俱进，除此之外别无选择。”

“过去几十年间，MMO的商业模式就曾数次经历巨变：起初，几乎所有网游都需要付费订阅，后来各大厂商纷纷取消订阅，转而采用买断制，如今免费游玩+内购变现的模式又成了主流……随着时间推移，游戏产品的商业模式必将经历升级和变革，谁都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。”

“作为一种商业模式，‘游戏内广告’似乎也有卷土重来的势头。”比洛斯补充，“鲜为人知的是，早在2001年问世的老游戏《Anarchy Online》中，我们就曾利用广告变现。那是一款以未来都市为背景的科幻题材游戏，我们与外部公司合作，在游戏世界的醒目位置亮出大量广告横幅，通过这种方式赚了不少钱。”

■ 展望未来

2025年10月，Funcom宣布进行裁员重组，并声称目的是集中内部资源，为《沙丘：觉醒》开发新内容。随后不久，媒体爆料称Funcom旗下《重金属：地狱歌手》的瑞典研发工作室The Outsiders将被关闭。那么，Funcom目前是否只有《沙丘：觉醒》一款在研游戏？

“不，我们仍有人手负责《流放者柯南》。”巴洛斯透露，“《流放者柯南》的增强版已于今年5月在Steam上线。 此外，我们公司也有极少数同事跟我一样，正在为Funcom的未来发展制定计划。但我必须承认，公司的大部分成员确实都忙着开发《沙丘：觉醒》，而且这种情况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会改变。在现阶段，我们还没有为开发一款新游戏做好准备，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想法。”

“在游戏开发领域，创作者总是需要预测技术的未来，尝试预判5年后的技术走向。但如今AI发展速度太快，别说5年后，你恐怕连5个月的技术面貌都很难看清。这种现状导致预测未来变得极其困难……从某种意义上讲，正是由于游戏行业的未来充满变数，大家都在静观其变，许多团队难以获得投资。”

与Funcom同样隶属于腾讯的天美工作室群即将推出“怪猎”正版动作手游《怪物猎人：旅人》，Funcom是否也会考虑将《沙丘：觉醒》移植到移动平台？当谈到这个话题时，巴洛斯直言：“我认为那并非我们的强项，腾讯拥有很多比我们更擅长开发手游的工作室。我们另有所长。”

不过，巴洛斯留意到，人们随时可以游玩的便携式游戏正变得越来越流行。与此同时，巴洛斯还建议游戏厂商做好产品的优化和适配工作，使它们能够在低端设备上运行。“我认为，市场上将会出现越来越多与Steam Deck类似的设备。”他解释，“在可预见的未来，我们需要确保游戏能够在核心平台上流畅运行。现有的主机将会逐渐老化，但在内存问题得到解决前，平台方很可能不会推出新一代主机，因为那样做根本不赚钱。考虑到这些情况，我估计越来越多的游戏会逐渐把重心转向风格化设计，并降低对内存的占用。”

“我的看法是，我们没有必要一味地追求逼真画质。”巴洛斯说，“这一代孩子从小玩《Roblox》，他们根本不在乎画质，一点都不在乎。我自己的几个孩子就只看重玩法，不太在意游戏的画面怎么样。因此，我认为‘玩法为王’的道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立得住脚，开发者应当针对性能较低的设备对游戏进行优化。Steam Deck就是个绝佳例子。”

“在未来，与追求高保真画质相比，我们或许应当选择更具辨识度的独特美术风格。”巴洛斯说，“《魔兽世界》问世至今已经超过20年，其独特的风格化画面经受住了时间考验。虽然暴雪确实对《魔兽世界》的画面进行了一些升级，但这款经典网游的美术风格本身就拥有超越时间的魅力。”

Funcom的下一款游戏或许还处于构思阶段，但鉴于游戏行业的发展趋势，这家挪威工作室大概率会在其新作中采用独特的美术风格，而非试图实现照片级的逼真画质。与此同时，Funcom或许还会想方设法降低新游戏的技术门槛，使它能够适配尽可能多的设备。毕竟，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，大多数玩家很可能仍将使用旧设备玩游戏。

本文编译自：Games Industry

原文标题：《Dune Awakening's creative director on copying Hollywood, in-game advertising, and why style beats photorealism》

原作者：Lewis Packwoo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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